变迁

 散文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10-19 09:36
谁能想到,五十年前,这里曾经坐落着一座三进四合院的古宅;谁能想到,五十年后的今天,就在同一个地方,却成了一片水田!五十个春秋,五十个大梦,梦醒时,山还是那座山,花还是那些花,可古宅消失了。 国庆长假期间,因为二姐电话里的一句话,我与大姐一起回到了老家。 与大哥大嫂一阵寒暄后,我就和大姐到村子里转悠。 徜徉在宽阔、整洁的水泥路上,从村头到村尾,村民们无不洋溢着幸福的笑脸。 当走到三槐堂附近时,眼前蓦然一亮,一片金黄色的稻田映入眼帘。 当我与大姐来到稻田边时,发小启放、胡村长及几个邻里都围拢了过来。 这片稻田原是老宅基地,是我的老邻居依群家的。 老房子数年前被台风刮倒后,依群因定居杭州,长期未维修,风吹雨打,就彻底坍了。 去年,村里响应上级要求,对老宅基地按政策予以清理,于是,就有了眼前那片金灿灿的稻穗。 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有些说丰收在望,有些与我攀谈起眼前这片土地的往事……这片稻田,其前身除依群的两间老宅外,还有老生产队的的数间仓库地基。 仓库什么时候建的不得而知,从我记事起就已经存在。 仓库是用乱岩砌成的。 乱岩呈黄褐色,整个墙面像幅彩色地形图,远看很有质感,更像一幅抽象画。 墙面有许多缝隙、窟窿,有些窟窿还比较深,小手伸进去摸不到底。 仓库前有一块空地,空地前是邻居的自留地,各家用篱笆围着。 自留地里零星种着油菜,春光明媚,盛开的油菜花,招蜂引蝶,也引来了蚁蜂(我们那时都叫蚁蜂,到底是什么蜂,不得而知)在花间飞舞觅粉。 不知什么原因,这些蚁蜂嗡嗡地回旋着飞到仓库的墙壁上,一会儿钻进乱岩的缝隙里,一会儿又从缝隙里飞出来。 我和小伙伴们就在仓库前捉蚁蜂。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个空火柴盒,里面撒着两三朵油菜花,全神贯注地盯着蚁蜂飞舞;看到蚁蜂钻进缝隙,就迫不及待冲上去用手掩住,再慢慢张开两只手指,当蚁蜂伸出头时小学生散文诗朗诵,手指急遽夹紧,蚁蜂束手就擒。 有时,我和小伙伴同时发现一只蚁蜂钻进缝隙,就同时争先恐后地冲上去,那场面小学生散文诗朗诵,就像两个小摔跤手,我进他退,他进我退,争得死去活来,甚至大打出手。 仓库是密封的,里面的气味特别难闻,最难以忍受的是农药味。 记得夏天时,天气炎热的午后,仓库东侧荫凉的地方,社员们坐在那里,旁边搁着打农药的喷雾器、皮凿(方言,舀粪坑里的粪勺,长柄,现已绝迹),还有乐果、1605、66粉等农药。 66粉袋上印的死人头骨至今难以磨灭。 社员们一边搅拌着农药,一边在搭白搭,然后稀稀拉拉地散去,到田畈里去施药。 有一段时间,在阳光灿烂时,仓库前的这块空地上撒满了动物的骨头。 骨架都很大,大概是牛骨、猪骨等大型动物的骨头。 现在知道这些骨头辗成粉后用来施肥。 但我不记得那个时候这些骨头是怎么加工成粉的,也不知道是怎样作肥料施肥的。 粮食丰收时,仓库里堆放着满满的稻谷。 稻谷堆放有讲究,梯型状,棱角分明,表面平展展的。 为防止盗窃,谷堆上戳有密匝匝的谷印――东风二队。 第二天起来,谷子没有被偷盗,谷堆上却到处是老鼠爬行的痕迹,看着眼前的一切,社员们一筹莫展。 稻谷交了公粮,分到户后,仓库里就空空如也。 冬天时,生产队几个后生还专门到仓库里灭老鼠。 那时,仓库的角落里摆放着几只大缸,高和直径都有一米多。 后生们紧握扫帚,老鼠在前面跑,后生们在后面追;追赶的同时,还夸张地蹬足呐喊,用来营造威振山河的紧张气氛震慑老鼠。 那场面,知道的是在打老鼠,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呢。 最终,有些老鼠当场毙命,有些被赶到大缸里,成了瓮中之鳖,有些成了漏网之鱼,逃之夭夭。 生产队的老仓库比较高耸,室内虽然没设二层,但二层梁上的空间都派上了用场,冬天时就把水车、蕈就搁置在那里。 梁上还安放着族人长老的棺材。 棺材是原色的,里面是空的。 我们当地风俗,人在世时预备棺材,会增寿。 这种棺材叫寿材。 那时年少,对棺材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小学生散文诗朗诵,每到仓库时,我就故意把视线避开棺材。 老仓库后墙的地方就像与世隔绝,隐藏着许多离奇的故事。 这里阳光长期照射不到,墙壁、地面几乎每天湿漉漉的。 夏天时,墙上长着一片片绿茸茸的青苔,青苔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绿油油的藤蔓,藤蔓中潜伏着壁虎,有时壁虎冷不防从藤蔓中跳出来袭击蚊子,给过路的人吓了一跳。 靠墙的地面生长着茂盛的野草野花,大多叫不上名字,知道的有空肚草、鸭跖草、野菠菜、水鬼伞(方言,即泽漆)等。 还有一种叫蛇莓,开着小黄花,成熟时红红的,像迷你杨梅,遍地都是。 听大人说,蛇莓是蛇爬过的地方,是不能吃的,所以散文,蛇莓虽然红得诱人,我和小伙伴都远离它。 老仓库后墙壁上有一个窗户,外层是锈迹斑斑的铁栅栏,内层是密封的。 在窗户的上方,屋檐下的墙壁上有一块乱岩不知何时脱落了,成了一个洞穴,斑鸠就在这里筑窝。 咕咕——咕咕——”清晨,我经常被斑鸠清脆悦耳的声音惊醒,起床后站在二楼的窗棂旁,睡意惺忪地揉着眼睛,刚好见到仓库的屋顶及周边的风景。 斑鸠在那里一边唱着歌,一边欢快地在屋檐、树枝、竹林间跳跃着。 斑鸠生蛋后,经常被淘气的孩子掏走。 有一次刚好被母亲发现了,鸟蛋才幸免于难。 鸟蛋不但有被孩子掏走的风险,鸟蛋、雏鸟还受到外敌的攻击。 有一天,母亲在水埠头提水,听到斑鸠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,那声音急促而凄婉。 母亲感到怪异,就走到仓库后壁的鸟窝旁,一瞧,发现半条蛇露在洞穴的外面,有十多只斑鸠在洞外发出怒火的吼声,一会儿从树上蹦到屋檐,一会儿从屋檐蹦到树上。 鸟儿诡秘的鸣叫也引起了周边人的关注,大人小孩们便纷纷簇拥过来。 人们伸长脖子,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上的洞穴,有人还义愤填膺地斥责这条蛇的恶毒行径。 小C是生产队一个顽皮的男孩,他神情自若地走到窗台下,双脚往上轻轻一蹦,双手就轻而易举地拽住铁栅栏,再手臂往上抻,身子敏捷地凌空一跃,就稳稳地站在了窗台上。 这时,蛇只剩下一个尾巴露在外面。 小C试图用一根竹子往洞穴里伸,把蛇赶出来,因为个子不够高,竹子无法伸进洞穴。 你这个廿度(方言,即呆子),你不怕蛇咬死你吗?”小C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 蛇在洞里,怎么会咬我?”小C站在窗台上嘀咕着。 你下不下来!”小C母亲手执一根木棒,气势汹汹地对着儿子怒吼,你再不下来,我打过来了!”小C沮丧地跳到地上。 我抬头望去,蛇的尾巴不见了,只听到洞穴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,须臾,传来雏鸟凄唳的叫声,一只雏鸟血淋淋地从洞中坠落到地上。 雏鸟还没有死,身子在不停地抽搐,奄奄一息。 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”一位婆婆佝偻着腰,松驰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,财过死啊!财过死啊!(方言,可惜啊)”此时,有人在议论,这条蛇怎么会爬到这么高的洞里呢?这是个谜,谁都猜不出!离仓库后壁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就是老宅的后门塘,靠西边一点有一个水埠头。 塘边生长着稠密的竹子、树木与杂草。 在我的印象里,老仓库后面阴森森的,夜幕降临就不敢走这条路。 夏天经常看到蛇躺在路上晒太阳,见到人,就刺溜跑进了竹林里。 不止一次听到大人晚上路过这条路踩到了蛇。 大人们总是说,这里的蛇都是无毒蛇,只要不去伤害它,蛇是不会咬人的。 可我见到蛇那细长而分叉的信子在不停地吐噜着心里就毛骨悚然……在记忆的长河里,老仓库的陈年往事生生不息,是说不完的。 沧海桑田,五十年后的今天,生产队的老仓库与那时的河塘早已被岁月湮没了,这也应了那句话:时间就像做梦,醒来后便无法再入相同的梦境。 (作者 战蓝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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